昔日湖北体操之乡不再盛产李小双杨威,要靠首富小米雷军救颓势

财经
互联网
2018-03-13

在自己事业的前半程中,“中关村劳模”雷军干了太久逆流而上的事。这就像他的家乡仙桃,过分信仰勤能补拙了。现在,雷军常挂在嘴边的是“顺势而为”,看准天机,踩准风口,是他和仙桃更要倚仗的。

昔日湖北体操之乡不再盛产李小双杨威,要靠首富小米雷军救颓势

【AI财经社原创】

文 | 徐鑫 编辑 | 赵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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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军一直觉得自己混得还算可以,不缺钱。1991年毕业离开学校时,手里攥了四五千,直到他遇到那个身穿精致黑呢子衣的英俊年轻人。

那是1991年的一个计算机展览会上,雷军见到了传说中的求伯君。当时他刚走出湖北,来到远离家乡仙桃的中关村。雷军的名片只印了自己的名字和呼机号码,求伯君则满身名牌,名片抬头是“香港金山副总裁”。雷军仿佛被当头棒喝,乡下的孩子真正到了城市,他意识到那才是真正成功的象征。

雷军是教师家庭出身,对自己要求颇严。大学四年的课程两年修完,剩下的两年,他折腾捣鼓了自己所有感兴趣的软件编程,还打进了武汉当地的电子一条街。

那时他经常背着一个大包,里面装满资料和磁盘,在电子一条街接活。由于活好话不多,摊主们都对他很客气,他逐渐在圈子里积累了名声。1991年进了中关村以后,他凭自己的能干,结识了更多的IT大佬,比如用友副总裁苏启强和求伯君。

追随求伯君的步伐,雷军进了金山,江湖地位由此奠定。当马云在北京碰壁,马化腾为生存发愁,周鸿祎每天挤3个小时公交上班时,雷军已经成了金山的总经理,开了辆白色桑塔纳。

之后,雷军又创办了小米,这在他的家乡仙桃更是引起过一波轰动。那时小米创办两年多,刚在风口上冉冉飞起。在福布斯中国富豪榜排名里,雷军以94.5亿元排名55位,湖北第一,仙桃首富,由此成了仙桃传奇。

仙桃还有另一个传奇。那是李小双在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夺金后开始的。李小双、李大双、杨威这些冠军们共夺得7块奥运金牌、11块世界性奖牌,仙桃体操的地位立起来了。也是巴塞罗那奥运那一年,仙桃第一次登上了全国百强县榜单。无数家长心怀冠军梦,把儿女送到了这个江汉平原上崭露头角的小城。

仙桃体育局和李小双体操学校,两个机构白底黑字的门牌,立在同一个大门上。这里是伯乐挑千里马的地方,在练体操的孩子与父母心中,它几乎是圣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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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在李小双体操学校中练习体操的孩子们。@视觉中国

也许是天意,小米和体操学校,两大传奇在仙桃市的物理距离不过百米之遥。2015年4月3日,雷布斯的小米之家在仙桃体育馆底商开业。它是当时唯一一家开在县级市的小米之家。

装修期间,一块橘红的塑料布覆盖着大门,上面写着“要相信美好的事情一定会发生。”

开业那天,雷军当然来站台了,但天公不作美,他淋着小雨讲话,现场围得水泄不通。当天下午,他还成了沔商总会首任会长,仙桃商人们颇有些要翻身的意思了。

比起仙桃,不少当地人更喜欢“沔阳”这个名字,据说它有1500年的历史,直到1986年雷军高中时才改为仙桃。但也有人认为,与体操相关的所有荣光都跟“仙桃”有关,换了反而不美。

今年初,小米之家搬到了街对面,环境更高大上了,但距离李小双体操学校并没有远多少。不管怎样,仙桃的两大门面就这么紧凑地盘踞在相隔几百米的两条街上。

冥冥之中,这两大门面有着异常相似的地方——都是靠时间熬出来的。练体操的苦自不必言,孩子一般在三四岁被送进体校,在训练房里重复跑步、倒立、压腿、弹跳和平衡练习。日复一日,训练让所有的动作都成为肌肉的条件反射。李小双、杨威们就是这样熬出来的。

雷布斯的勤奋与家乡那些搞体操训练的小孩子们没什么两样。他几十年如一日,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被冠上“科技圈劳模”名号。

雷军的勤奋跟他的危机感有关。刚进武大时他有午睡的习惯,但其他人不午睡,他就担心别人学到了自己不知道的知识,硬生生把这个习惯给改了。到北京进金山之前,他接的私活,比如帮用友写加密程序,都是在下班之后干的。一周他只给自己安排20个小时的可自由支配时间,所有任务被按照半个小时划分。

没有人真正计算过自己一个小时值多少钱,但雷军就给自己算过。上世纪90年代,他认为自己一个小时值20~40元。

无论体操冠军还是雷军,熬出来了就是好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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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顺势而为”,是现在雷军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,因为他干了太久逆流而上的事。

雷军已经参加过多次上市敲钟,2007年金山上市港交所,绝对是最艰辛的一次,艰辛到雷布斯可以含泪给他人做IPO辅导了。

他在那时勤奋到一刻都闲不住,手里总要干点事情,比如撕纸片,从大撕到小,直到最小。公司里的事从大到小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他甚至帮下属收拾过几次办公桌,之后还留个字条署了名,这是要让他人自己觉悟的意思。

勤奋的雷军,最终精疲力竭地完成了对团队兄弟们的上市交代。但小弟弟们早已后来居上。就在雷军还纠结于与微软的竞争时,外面已经是互联网时代了。百度、盛大、携程、网易、腾讯,干个三四年就上市的大有人在。它们的市值也动辄十几亿美元,而金山当时上市才6亿多港币的市值,雷军得有多落寞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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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年金山软件年会上,时任董事长求伯君和总裁雷军在祝酒。@视觉中国

周鸿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,雷军那时老在总结微软怎么成功。明显是看错了天时,过分相信勤能补拙了。怪不得后来金山一搞网游,马上就成功上市。这是时势比人强。

这就跟仙桃能不能出奥运冠军一样。某种程度上,那些仙桃体操学校的小孩子,能倚仗的也不只是勤奋。决定他们命运的,更可能是天分,这要撞大运的。比如,发掘杨威的教练彭友平看中杨威的理由就很简单,“杨威的臂长比身高多出4到5公分,这点很少见。”

体操学校里的老师们都知道,没有人能保证一个孩子一定能成为冠军。勤奋、时间和付出之外,体操还是个看天赋讲运气的行当,跟创业一个样。

从金山到小米,雷军勤奋依旧,不过这一次他懂得看风口了。连周鸿祎都不得不承认,在小米这件事上,雷军是站在了所有人前面。

雷军也放开了,他都能用“Are you OK”去问候印度人民了。从前在金山的时候,产品名字要霸气侧漏——毒霸,就问你怕不怕。到自己创业时,他改叫小米了。“佛家一粒米,大如须弥山”,这是小里见大。“小米加步枪”,我军的优良传统。

不过,小米多少还扛着金山时期国产软件对抗微软的旗帜。比如小米高管的红领巾、米兔的雷锋帽,雷布斯不愧是教师家庭出身的孩子,几十年都根正苗红。

3

几个月前,仙桃突然变成了一座小米城。雷军把小米全球供应商大会搬来了。他对着微博上1500多万粉丝和三星高通这些外国人,大谈当地特色菜沔阳三蒸。

大会那天,从武汉天河机场开始,红衣、蓝衣两个版本的吴亦凡就在大道两边上秀小米手机,整个仙桃的广告牌更是被小米包圆了,大巴车上也刷满了小米的logo。但仙桃人并没有就此乱了阵脚,他们见过大阵仗。2004年的时候,全世界最优秀的体操选手也来过这里,参加首届国际体操节,俄罗斯的霍尔金娜还在仙桃完成了自己的退役比赛,据说当时整个仙桃都沸腾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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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仙桃完成退役演出的俄罗斯体操名将霍尔金娜。@视觉中国

当然,仙桃人民对小米的这个大会也是兴奋的。因为那个国际体操比赛在举办过两届后就销没了。杨威身负病痛,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次年退役。此后,伦敦奥运会和里约奥运会上,仙桃再没有给国家输送过李小双和杨威这样的人了。两代世界冠军攒起来的金字招牌沉寂了,个中原因一言难尽,但仙桃的确失去了最大的荣光。

但在最近,雷军把自己活成了仙桃的新前缀,仙桃还重返全国百强县名单。

过去这一年,雷军度过了人生中的第四个本命年,小米也奇迹般完成了逆袭。“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家手机公司,销量下滑之后能够成功逆转,除了小米。”雷军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。他提出了新希望——重夺国内市场第一,“只有赢在中国,才能赢得世界。”

上一次小米拿到国内第一头衔,发生在2014年,那是一个秋天。在风口之上的小米所向披靡,在第三季度手机出货量达到全国第一,在全球仅次于苹果和三星。

湖北流传着一句顺口溜,“不怕你奸,不怕你狡,就怕遇见沔古佬。”沔古说的就是沔阳,现在的仙桃。当地还有句话,“沙湖沔阳州,十年九不收”,沔阳虽是鱼米之乡,却始终称不上富庶。为了生存,这里的人天生脑瓜子灵活。它可能也藏在了雷军的基因里,凭着这种灵活,他熬过了金山的低谷,也带着小米逆袭。

在公众眼里,雷军与家乡的关系从没像过去这一年那样亲密过。年初,湖北省委书记点名,让从湖北走出去的人才,多为家乡出资出智。之后的几个月里,雷军开始频繁在武汉和仙桃露面。他掐指算过,半年多时间回了湖北七次。清明节回去祭祖,端午节回去赛龙舟,过年也可能在仙桃。仙桃小米之家在微博上剧透了这个消息。门店装修,从原来的仙桃体育馆底商挪到对面的武商仙桃购物中心,官微@雷军回去检阅。

每个城市可能都有自己的龙脉——奥运冠军没了,跌出百强县,雷军起来了,重返百强县。

现在,雷军不仅是整个仙桃排名第一的名人,还是湖北半个世纪以来最有名的企业家。 他已经成为了仙桃的新名片。他会像体操一样改变仙桃么,也许这要看小米能走到怎样的高度了。

偶尔当地有些人还是会发发牢骚,什么时候雷军能像刘强东一样把厂开回仙桃,给村里一人发1万块呢?